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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此处无佛,也无因果

736、此处无佛,也无因果 (第1/2页)

傍晚,正是上京城最热闹的时候,沿街的坊墙上都挂起了绢纱扎的灯架,只等着明晚争奇斗艳。
  
  陈迹背着元杏走在朱雀大街的行人中,身旁经过的牛车、骡马响着叮叮当当的铜铃声。
  
  一名金吾卫远远缀在他们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人。
  
  陈迹恍若未觉。
  
  他不动声色地压低了声音问道:「去哪间医馆治伤?」
  
  元杏闭着眼睛趴在陈迹背上装死,嘴唇微微翕动:「哪间医馆能接脚筋?他们没这本事,想接脚筋只能去苦觉寺求庙里的僧人。」
  
  陈迹随口道:「那不治了。」
  
  元杏幸灾乐祸道:「大侄子,你方才可是给金吾卫说过要带老叔去治伤的,现在你半路又说不去了,他们还不得当场把你捉起来盘问?」
  
  陈迹随口问道:「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报出来,让他们先把你砍成臊子。
  
  元杏迟疑片刻,咬着牙,牙缝里挤出声音:「族叔,救救小侄,再不接脚筋,小侄这辈子就废了。」
  
  陈迹忽然问道:「你信佛对吧,可曾来苦觉寺烧香拜佛、供奉财物?会不会有僧人认出你?」
  
  元杏否定道:「放心,除非两朝打起来,否则苦觉寺的僧人不掺和俗事。」
  
  陈迹不动声色:「苦觉寺的和尚这般德高望重,竟能让你赌上身家性命?」
  
  元杏笃定:「没错。」
  
  陈迹不再多说:「苦觉寺怎么走?」
  
  「右拐,过两个路口,通善坊。」
  
  陈迹往右拐去,刚穿过两个路口便遥遥看见一座简朴寺庙,无鎏金彩绘,也无高大门楣,唯有青砖灰瓦。
  
  他不确定:「这就是苦觉寺?」
  
  元杏冷笑一声:「不然呢?」
  
  陈迹抬头看去,只见这座两朝禅宗祖庭寺门有三,一大两小。
  
  当中正门上,匾额并没写「苦觉寺」三个字,而是写着「南无阿弥陀佛」。
  
  右边小门上,匾额「般若门」;左边小门上,悬挂匾额「解脱门」。
  
  再看对联,右边上联写着「真诚清净平等正觉慈悲」,左边下联写着「看破放下自在随缘念佛」。
  
  陈迹深深吸了口气,跟着信众一起踏进只到脚踝的门槛,信众们手里拿着蔬菜、鸡蛋、旧衣,放在左侧青砖上。
  
  右边长长的桌案上放着长香,桌案边缘放着三块木牌,写着「自取三支」。
  
  奇怪的是,陈迹进门并没有看见僧人:「僧人呢?」
  
  元杏语气崇敬道:「每年八月十五,苦觉寺僧人便要随方丈禅照外出托钵头陀,走三千六百里路,穿百衲衣,乞千家余食,不乘坐车马、不借住寺院————只留几个看家。」
  
  陈迹听着他的语气:「难怪你在劫寿台上还能答出几个问题。」
  
  不提劫寿台还好,一提劫寿台元杏便气不打一处来:「答上来有什么用?啊?我问你,我答上来有什么用?你从哪找的和尚,竟用劫寿台这般阴损的行官门径,那老小子还说他能心口如一,我信了他的邪!」
  
  陈迹不接茬:「去哪找僧人治你?」
  
  元杏答道:「往里面找找,找灵一法师。」
  
  陈迹背着元杏踏进山门大殿,可此处只有信众烧香磕头,还有十余个信众自发扫地,并无僧人。
  
  他继续往后殿找去,天王殿、七佛殿————直到走进大悲殿,这才看见有年轻僧人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陈迹走上前问道:「劳驾,灵一法师在何处?」
  
  年轻僧人依旧闭目诵经。
  
  陈迹没办法,只能继续往里走,禅堂、斋堂————直到僧寮前才停下。
  
  只见一片种着大白菜的菜畦上,一位中年僧人抡着锄头,僧人留着白色的短发茬,身穿打着补丁的百被衣,正专心致志地翻地。
  
  元杏见僧人,激动道:「灵一法师!救我!」
  
  灵一法师充耳不闻。
  
  陈迹低声问道:「怎么办,人家不想搭理你,要不走吧?」
  
  元杏急声道:「急什么,在这候着。」
  
  待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灵一法师这才慢慢直起腰来,面朝陈迹与元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两位施主,烧香礼佛可去天王殿、七佛殿,此处无佛,也无因果。」
  
  陈迹怔住,他听过这个声音。他以白吾身份潜入潢国公府当日,曾在梦中听见这个声音一遍遍念地藏经,循环往复,直至梦醒。
  
  他醒来后,曾问乌云有没有听到,乌云却说没有。
  
  陈迹认真打量灵一法师:「敢问法师,你我可曾见过?」
  
  灵一法师双手合十,宛如菩萨低眉:「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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