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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寂灭幽火之威!【求月票】

第六百四十七章 寂灭幽火之威!【求月票】 (第1/2页)

客厅内。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晃了一下。
  
  计缘看着他们几人投来的目光。
  
  虎贲的虎掌已经按在了椅子扶手上,风鹤真人的手指缩进了袖口,袖管深处有微不可察的灵力在流动。
  
  计缘不惊讶,更不畏惧。
  
  他在众人注视下端起旁边的茶水,杯沿凑到唇边,茶汤浑浊,飘着两片不知什麽品种的枯叶。
  
  他顿了一下,又将茶杯放回了茶几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笑着说:「诸位就这麽断定,这奸细是我?」
  
  风鹤真人端坐主位,山羊胡纹丝不动。
  
  「虽然有桃夭道友作保,但老朽的确是不曾见过你,在场的其余几位,都是老朽相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故交。」
  
  「唯独道友是生面孔,头一回来,偏偏还在这个节骨眼上————道友若是我,会怎麽想?」
  
  计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笑着起身,绕过茶几,不紧不慢地走到客厅中央。
  
  那个位置刚好是七把太师椅围成的半圆的圆心,所有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也在所有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几个人纷纷警惕起来。
  
  虎贲的虎掌上已经浮起一层淡金色的毫光,那是某种体修神通的起手式,五指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
  
  徐夫人依旧端坐不动,但袖口里滑出了一根银光流转的骨簪。
  
  苟道人没有动,但他的坐姿变了,从微微侧身变成了正襟危坐。
  
  计缘无所畏惧。
  
  他环视一圈,将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收进眼底,最後迈开步子,朝着正对面的那把椅子走去。
  
  他走到木杉魔君面前,停住。
  
  低头。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只听计缘缓缓说道:「道友也不想你围杀天狐族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吧?」
  
  木杉魔君瞳孔猛地一缩。
  
  那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刹那间,他便恢复正常。
  
  「本座不知道道友在说什麽,你若想藉此混淆视听,本座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计缘没有急着反驳。
  
  他背负双手,从木杉魔君身前直起身来,往後退了两步,回到客厅中央。
  
  「当年仙林山围杀天狐族一战,你木杉魔君当真没参与?」
  
  仙林山。
  
  围杀天狐族。
  
  这几个字一出,在场的气氛骤然变了。
  
  虎贲按在扶手上的虎掌僵了一瞬,徐夫人手中那根骨簪的簪尖微微偏了偏,不再对准计缘,而是斜斜地指向了地面。
  
  风鹤真人眉头逐渐紧皱。
  
  木杉魔君看着众人的反应,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
  
  计缘笑了,他没有跟木杉魔君继续争辩,而是转了个身,面朝在座的所有人,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立个大道誓言,立了,我们就信你。」
  
  木杉魔君沉默了。
  
  大道誓言不是儿戏,对於化神修士来说,对大道起誓一旦违背,天道反噬之下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而不敢立誓的人,心里必定有鬼。
  
  木杉魔君不敢立。
  
  因为他参与了。
  
  仙林山那一战,他受离恨魔君之命,在战场外围布下困锁大阵,切断了天狐族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的手上没有沾天狐族的血,但那道困锁阵是他亲手布下的。
  
  围杀天狐族这桩事,他洗不乾净。
  
  在场其余几人的目光,逐渐从计缘身上转移到了木杉魔君身上。
  
  风鹤真人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木杉魔君。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比之前主持交易会时还要平和几分。
  
  但正因为太平和了,反而让人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层一丝————怀疑。
  
  「若真没参与,木杉道友何不立下个大道誓言?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何必让大家为难。」
  
  木杉魔君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擡头,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搁在膝上。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风鹤真人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再逼木杉魔君,而是擡起右手,五指朝天,朗声说道:「天道在上,我风鹤以道心起誓,仙林山天狐族围杀之战,本人从未参与。若有半句虚言,天雷殛之,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
  
  雷声过後,什麽都没有发生。
  
  没有天雷落下,没有异象显现。
  
  风鹤真人放下手,面色平静,因为他的确没参与。
  
  徐夫人第二个举起了手。
  
  她那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大道誓言,雷鸣声再响,依旧平安无事。
  
  然後是虎贲,再之後是苟道人和桃夭。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计缘身上。
  
  计缘面不改色,举起右手,「天道在上,我仇千海以道心起誓,仙林山天狐族围杀之战,本人从未参与。若有半句虚言,天雷殛之,形神俱灭。」
  
  雷鸣,无事发生。
  
  他本来就没参与仙林山的围杀,他在仙林山做的事情是抢回董倩的屍身,跟围杀之战没有丝毫关系。
  
  这大道誓言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大实话,立起来毫无负担。
  
  雷鸣余韵消散在客厅的横梁之间,四下里重新安静下来。
  
  於是只剩下木杉魔君一人没有立下誓言。
  
  情况瞬间明了。
  
  在场七个修士,六个立了大道誓言,雷鸣声响了六次,一次都没有劈下来。
  
  剩下那个没立誓的人,连嘴唇都没动过一下。
  
  要是真没围杀天狐族,早就立了,何至於拖到现在?
  
  虎贲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被他猛然起身的力道推得向後滑出三尺,椅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木杉魔君,虎掌上淡金色的毫光再度亮起,这一次比之前亮得多,五根手指的骨节啪作响。
  
  「木杉,你他娘的————」
  
  「虎贲。」风鹤真人擡了擡手,制止了他。
  
  风鹤真人看着木杉魔君,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层薄薄的疲倦和冷意。
  
  站在计缘身後的桃夭猛抽了一口烟,将烟气从肺里压出来,吐成一道又长又细的箭矢。
  
  那缕紫烟没有散开,而是在空中凝成一条笔直的烟柱,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飘去。
  
  烟气缭绕在门框四周,像一层淡紫色的薄纱,将整扇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妖神大陆和我们狐族一直在追查当年围杀的凶手,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杀过几个,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人藏在我们身边。」
  
  她顿了顿,桃花眼转向计缘,眼波流转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今日若不是仇兄点破,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徐夫人紧跟着开口道:「你我认识最久————木杉,你当真是投奔魔神大陆了,是吧?
  
  「」
  
  听到这话,木杉魔君终於擡起头来。
  
  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从黑袍的阴影里浮出来,挨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风鹤、徐夫人、虎贲、苟道人、桃夭,最後落在计缘身上。
  
  他嗤笑一声。
  
  「我的根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一株杉木成精,不是圣族血脉,不是上古异种,甚至连妖丹都是吞噬自家兄长之後才凝出来的,我若不投奔魔神大陆,这辈子也别想化形。
  
  没有人打断他,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啪声和桃夭烟锅里火星明灭的细响。
  
  「我不比你们,你们生来就有血脉传承,化形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呢?一株杉树,活得比你们谁都长,从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就开始活,要不是魔神大陆给我机缘,我今天还在荒山上晒太阳。」
  
  他停了停,禁不住冷笑一声,像是在笑话自己,又像是在笑话眼前这群人。
  
  「所以你们说,我投奔魔神大陆,对,我投奔了。」
  
  「仙林山那一战,我确实参与了,困锁大阵是我布的,离恨魔君让我切断天狐的後路,我就切了,我认。」
  
  他擡起枯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当日之局面跟今日之局面何其相似?我不对天狐族动手,我就是死路一条,离恨魔君的手段你们没见过,我见过。我不布阵,她当场就会把我的元神抽出来炼成阵旗,我有的选吗?」
  
  他擡起头,自光从风鹤真人脸上扫到徐夫人脸上,最後落在自己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上。
  
  「今日也是,我们不去西门动手,也是死路一条。人界煌煌大势,多少炼虚大能都得被迫低头,就我们这些化神修士,我们有的选吗?」
  
  他说完这话,客厅再度安静下来。
  
  风鹤真人沉默着,山羊胡一动不动。
  
  桃夭的烟枪搁在嘴边,烟锅里的火星已经灭了,她忘了吸。
  
  计缘站在客厅中央,面无表情。
  
  他听完了木杉魔君说的每一个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木杉魔君的根脚,经历,苦衷,两难————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在仙林山布下了困锁大阵,切断了董倩的退路。
  
  这就够了,理由再漂亮,苦衷再深重,该死还是得死。
  
  木杉魔君还在说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说这些,不是求你们放过我,大道誓言我没法立,围杀天狐族的事我认了,你们要杀要剐,按规矩来就是,只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
  
  因为计缘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五脏炉境的体修肉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脚下那块青砖被反作用力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瞬,他出现在木杉魔君背後。
  
  一掌拍出。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掌心印向木杉魔君的後心。
  
  寂灭幽火在掌心含而不发,惨白色的火苗贴着掌纹微微跳动。
  
  木杉魔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在计缘身形消失的同一刹那,整个人便炸成了一团黑雾。
  
  那黑雾浓稠如墨,翻滚着朝四面八方散开,雾中隐隐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木刺在高速旋转,每一根木刺上都淬着一层幽暗的魔光。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遁术————雾化木遁,曾凭此术逃过两次化神巅峰修士的追杀。
  
  但他到底还是慢了一线。
  
  那一掌没有拍实,但掌风已经刮过了黑雾的边缘。
  
  掌风中夹杂的那一缕寂灭幽火贴上了黑雾最外层的一缕雾气,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计缘没有再追。
  
  他停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团四散的黑雾在客厅中翻滚。
  
  「叽叽歪歪,找死。」
  
  黑雾在客厅中翻涌了几圈,然後在正门後方重新凝聚。
  
  木杉魔君的身形从雾气中浮现出来,先是轮廓,然後是四肢,最後是那张枯槁的面孔。
  
  他踉跄了一步,後背撞上了门板,被桃夭布下的紫色烟幕弹了回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後愣住了。
  
  他的身上燃起了惨白色的火焰。
  
  不是从外面烧进去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
  
  火焰从他的胸腔正中开始蔓延,沿着肋骨向四肢扩散,惨白色的火苗从皮肤底下往外钻,将皮肤烧得透明。
  
  那些光芒无声地燃烧着,没有温度,没有烟雾,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冷向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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