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风云 (第1/2页)
东氏世代依附於阀,而东顺更是该阀的老臣。
正因如此,当於七公收到李秀岑秘密递来的消息後,毫无疑虑,当即派於冠南前往「陇上春」,与这位李阀嗣长子隐秘会晤。
暮色垂落,残阳染红了半边天际,「陇上春」客栈李秀岑所在的房间门窗紧闭。
无人知晓二人的谈话内容,只知这场秘密会谈从日暮时起,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於冠南悄然离开了「陇上春」。
而李秀岑,则於次日一早,便向杨灿辞行,随後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归程。
李阀盘踞陇南山地,疆域贫瘠。八成土地皆为层叠山峦、险峻沟壑,无良田沃土,无通衢商道,因此两百余年来,在诸阀割据的河陇地区,显得格外低调。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片贫瘠之地,竟让李阀屹立了两百余年,始终未曾倾覆。
究其根本,不过是四个字:得不偿失。
各路强阀争霸,皆逐良田、夺富庶、争盐铁商贸之利,而李阀境内群山连绵、物产微薄,纵然倾尽兵力攻占,所得收益尚且不足以供养大军损耗,更无长远红利可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般贫瘠之地,无人愿意费心图谋,反倒成了最安稳的庇护所。
除却地利自保:李阀赖以存续的,还有一支独步河陇的山地兵。
李家兵世代居於深山,攀山越岭如履平地,身形矫健、心性悍勇,宛若栖於山林的野猴子。
寻常兵马入山,便是寸步难行,纵是十万雄师压境,面对连绵群山、密林险壑,也无从展开优势,可李家兵在山地中却如鱼得水。
如此一来,李阀在乱世之中,竟无真正的天敌。
也正因这份得天独厚的安稳,李家历代阀主,皆无半分向外扩张的野心。
他们从不参与诸阀纷争,不思追逐霸业,只求固守群山,安稳做一方「山中王」。
李氏一族要依靠贫瘠山地供养,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稳,便是李阀两百多年来的底色,也是他们的桎梏。
人之本性,安於一隅者多,渴望进取者亦有之。
世间从无真正甘於贫瘠之人,若有一线机会,能挣脱苦寒宿命、坐拥富饶土地、壮大宗族势力、惠及世代子孙,谁又会甘愿永远困於深山、固守清贫?
李秀岑是李阀的嗣长子,未来的李阀之主。
原本的他,不需要什麽雄心壮志,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活着、继位、繁衍、死去。
但是,现在他遇到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李阀处境更好的机会,这会让他积攒下一份辉煌的功绩,在李家历代阀主中,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要不要接受?
李秀岑骑在马上,一路疾驰,山风呼啸,吹乱了他的鬓发,却吹不散他心中反覆盘桓的念头。
於七公许诺的种种特权,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清晰无比,字字诱人。
其一,於阀向李阀开放专属平价粮贸特权。
往後李家无需再经由於阀中间商加价购粮,彻底摆脱商贾限价、购粮配额的层层束缚,可自行派遣商队,直入於阀腹地采购粮食。
对於常年缺粮、靠外购度日的李阀而言,此举可持续节省巨额钱财,极大缓解族中财政压力。
其二,若李阀境内遭遇旱灾、雪灾、荒年等天灾困境,於阀需承担接济、支援的责任。
其三,待于氏宗亲彻底接管於阀政权後,天水工坊产出的玻璃等珍稀奢品,将以平价渠道转售给李阀。
李家可凭藉这批独有的高奢货品,与吐谷浑高层贵族通商交易,轻松赚取巨额金银财富,彻底扭转族中贫瘠困局。
其四,效仿於阀对索阀的优待政策,全面开放於阀过境商路。
李阀境内盛产的高山药材、珍稀兽皮、陈年蜜蜡、山野香料等独有物产,可自行经於阀领地对外通商售卖,无需缴纳高额过境赋税,大幅压缩外销成本。
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红利,每一项都精准戳中了李阀两百多年来的痛点。
山间风急,马蹄踏碎山道尘土。
李秀岑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片刻後缓缓落定。
他端坐马上,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胸腔内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清楚,这是一场赌局,可李家需要投入的成本是什麽呢?
很简单,在关键时刻,卡一卡杨灿的脖子,拖一拖杨灿的後腿。
杨灿一旦遭遇粮食危机,要想解燃眉之急,只有三个选择。
第一条,向酒泉、武威的元阀高价购粮。
然粮道艰险,运粮队伍需接连横穿赵阀、独孤阀、索阀三大割据势力的地盘。
乱世诸阀各怀私心,层层关卡、多方掣肘,只要其中一方刻意刁难、拖延时日,粮草便无法及时抵达,从而失去救急的意义。
第二条,远赴关中购粮。
可关中乃是北穆国土,途经於阀和慕容阀交叉地区。
慕容阀必然不惜代价出兵截断粮道,阻止粮草运往於阀。
第三条,便是借道李阀地界,从吐谷浑购入粮食。
这是三条选择之中,最可行、最稳妥、最便捷的一条路,是杨灿绝境之中最好的一根救命稻草。
李阀不需要现在就做什麽,只需要在杨灿焦头烂额、民怨沸腾的时候,卡住他从吐谷浑方向购买的粮食。
不需要李阀出兵,只需要制造些合理的理由,把粮队卡上那麽十天半月的,就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原本,于氏宗亲并未打算提前与李阀接洽、暗中结盟。
他们的原定计划,是静待秋後粮荒自然爆发,待杨灿深陷困境、自顾不暇之时,由李太夫人修书娘家,授意李阀配合行事。
可李太夫人如今成了杨灿的「阶下囚」,这才授意侄子提前和於七公接触。
想到於七公提出的丰厚条件,所需要付出的简单条件,李秀岑不禁怦然心动。
兹事体大,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是,他动心了。
他要尽快赶回李家,把于氏宗亲的要求告诉父亲,并且努力说服父亲。
也许,李阀将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
鄯善城的风,永远裹着细碎沙砾,掠过夯土城墙与连片的胡杨,带着西域独有的乾燥与苍凉。
城中街巷交织,土坯民居错落排布,墙头爬着耐旱的骆驼刺,市集上随处可见兜售葡萄乾、蜜蜡、兽皮的西域商贩,驼铃声不绝於耳。
这里是古楼兰遗民迁徙所建的国度,历经了数百年风雨飘摇,政权数次更叠。
北魏万度归西征,鄯善王归降,小国社稷就此湮灭。
其後柔然南下,占据了这片绿洲,未及百年,高车来袭,又将此地纳入版图。
沧海桑田,烽烟几度,如今这片丝路要道,已经在吐谷浑治下。
城北客栈是这处绿洲城市中最大的客栈,条件最是奢华。
上房里,与外面灰突突的环境不同,地上铺着花团锦簇的西域花毯,壁上悬着优美的图饰,有西域异香在熏炉中袅袅升起,丝毫不见风沙的燥气。
镜前端坐一位女子,蛮腰纤细,坐在墩上的,是她那夸张的弧圆臀部。
这是从波斯一路赶来的大商队首领热娜拜尔。
一身波斯流光锦的内衣,贴合着她曼妙丰盈、曲线流转的身段,明艳性感。
一张满是异域风情的俏脸,带着波斯女子独有的神秘与潋灩。
得天独厚的骨相与皮相,搭配着曼妙绝伦的好身材,惊艳了丝路列国。
她用一支木箸,在妆盒中蘸了蘸,蘸起少许驼骨炭膏,点在她的左观骨上,再用指腹轻轻点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