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皇家父子,团团圆圆 (第1/2页)
「嫁给大明国运?」
洪承畴怔在原地。
朱嫩宁只扫了他一眼,虽未开口,神情分明在说:
怎麽每个人听到,都是这副模样。
洪承畴到底是官场上滚了大半辈子的老臣,顷刻间压下惊容,拱手道:「公主所谋,非臣等凡俗所能窥————」
裙摆拂过满地断砖碎石,朱嫩宁神色淡如往常。
洪承畴连忙跟上,却不知走在前面的公主殿下,袖中五指缓缓攥紧。
借家国之情入道,并非近日才起的念头。
十年前,朱宁便萌生此意。
初抵四川不久,曾在师父温体仁面前坦陈此念。
温体仁沉默许久,向她提出三重诘问。
「国运无形无质,是否会接纳这份婚约、认可公主为妻?」
「寻常嫁娶有三书六礼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即便国运应允,婚事要以何种仪式操办?」
「其三,纵使迈过两重难关,筹备非一朝一夕可成,少则数年,多则十载。期间一旦走漏风声,莫说言官御史不会坐视,三殿下、大殿下,各方势力,均会不惜代价阻挠。」
温体仁句句切中要害,以至於朱宁怀疑,自己真的太过异想天开。
然温体仁并非是要否定她的道心,恰恰相反一「宜密不宜露。」
「可将此法留作最後的保底之策。」
也正是那一日,温体仁向她吐露筹谋已久的一桩惊天布局,史称:「酆都之变。」
炸毁酆都深洞,借仙帝法像镇锁洞口,铸无上封禁。
令三千修士、十万民夫常驻洞内,世代开凿、直至彻底打通阴阳两界。
这也是温体仁为她铺下的前路伏笔。
「若仙帝回应,封印落成————矗立在深洞之上的法像,将为仙帝留存人间的象徵。」
「公主日後若以身许国,仙帝法像便是四川境内,最合适的证婚者。」
此外,温体仁还建议道:「仅凭公主一人缔约,声势单薄,未必能引动瞩目。稳妥之举,当集上百位【情】的修士,与公主集体成婚。」
「百人共【情】,同心共举,方能铺就道途,为公主护航。」
在重庆成婚的最後一层好处,是朱宁近日筹备时发现的。
杨嗣昌多年修行【阵】道,以至重庆具有海量布阵材料与设施。
虽不足以布设完整的灵阵,却足以搭建阵元。
所谓阵元,乃灵阵的组成核心之一,远不能与完整灵阵相提并论,但胜在布设便捷————
上述内情,朱嫩宁不会全部告诉洪承畴,只道出法像证婚,库藏设阵的便利。
洪承畴听完,自以为明白了公主为何大费周章筑墙封城:
原来是为隐匿谋划。」
洪承畴再次拱手:「公主思虑之周密,臣望尘莫及。」
朱嫩宁微微颔首。
有洪承畴这位重庆主官出面配合,对外便可将封城之举归为施政调整。
骆养性迟早会查清,但只要洪承畴坐镇官府,自可拖延刺探。
现今,大哥停在胎息八层,难堪大用。
三哥看似天赋卓绝,最终落败收场。
世人皆叹他硬扛皇後秘术,一度有望翻盘。
唯朱嫩宁早早便知,只要左彦嫉暗中掣肘,三哥绝无胜算。
朱嫩宁收敛心神,淡然吩咐:「府城百姓久受封城惊扰,劳烦洪知府前去安抚。」
洪承畴躬身领命。
朱嫩宁独自走向昔日酆都役工聚居的厂房。
僻静院落尽头,不起眼的陋室隐於暗影。
屋内昏暗无光,侯恂静静卧於床榻,双目被厚重黑布蒙裹。
闻声刹那,他周身骤然绷紧,低喝:「何人?」
「是我。」朱嫩宁声线清浅,平静传入屋内。
听闻熟悉的声音,侯恂紧绷的身形方才缓缓松弛:「见过公主————不知进度如何?」
朱嫩宁缓步走入屋内,自光落在侯恂身上,如实坦言:「高阶修士匮乏,布设缓慢,还需四五日。」
侯恂嗓音沙哑:「最好快些。」
朱嫩宁眸光微凝:「侯先生可是察觉到了变数?」
侯恂所修瞳术,名唤【驭思瞳】,无法探查,无法凭空捏造心念、强行植入思绪,只能依托人心底潜藏的念头,顺势催动放大。
【驭思瞳】一旦施展,需日夜维系,不可中断。
「一旦术法停歇,或被中术者察觉破绽,【驭思瞳】便会瞬间瓦解。」
朱嫩宁了然点头。
法术无穷,胎息修士的本领却有限。
侯恂这些时日蒙眼静坐,寸步不离陋室,便是为了持续维系瞳术。
她也时常送来灵石,为他补足损耗。
「此瞳本该无探查四方之能。」
侯恂缓缓擡手,按在蒙眼黑布之上:「然近日持续灼痛,老夫冥冥之中似有所感—左彦媖正在靠近重庆。」
朱嫩宁不以为意。
侯恂道:「公主不可大意。【九天揽月手】极难应对,若左彦嫉察觉破绽、心生质疑,必会扰乱整场婚典。」
「她?」
朱宁唇角勾起浅淡轻笑:「武将之女,也敢僭越忤逆,坏我大道————」
话音落下,朱嫩宁神色转冷,似乎是想起另一位姓沈武将之女。
朱宁淡淡反问:「侯先生关心左彦媖,可是心存不忍?」
「非也。」
侯恂断然摇头:「老夫求道,毕生不渝,早已斩断牵绊,岂会顾忌她。」
「只是此女身份特殊,日後制衡局势,尚有可用。」
「公主不妨寻由,周旋安抚,免增无谓风波。」
朱嫩宁略一思忖,微微颔首:「先生所言有理,我记下了。」
她转身欲离,侯恂带着明显的恳切与忐忑,再次开口:「公主!婚配国运的大道,当真————能成吗?」
半生筹谋屠戮,弃亲情、弃良知、弃凡缘,化身魔修————而今寿数将近,撑不过来年春夏。
辅佐朱宁,是他此生最後一次机缘。
唯有助她大道功成,他方能借气运垂青,突破桎梏,延续残命。
朱嫩宁回眸,唇角扬起从容笑意:「自然,先生安心休养,来日突破练气,还要劳烦先生重返内阁,辅我安邦定国。」
短短一句许诺,侯恂面现心神大定的模样,连声道:「好!好!好!」
暗门闭合,隔绝光影。
许久,屋内地面忽然裂开细微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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