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犹曾望奈何桥上有君影 第101章 缘分已尽 (第1/2页)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吹得画室的窗帘猎猎作响。楚梦瑶蹲在地上整理画框时,指尖划过那只刻着樱花的木框——这是她和林逸合作的第一幅画《画室初雪》的家,此刻蒙着层薄灰,像落了去年冬天的雪。
“别擦了,”林逸从身后拎起个纸箱,里面塞满了卷好的画布,“搬家公司下午就到,这些画得先打包。”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道浅浅的疤痕——是高三那年帮她搬画架时,被钉子划到的,当时流了点血,他却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合作勋章”。
楚梦瑶抬头时,正撞见阳光落在他发梢的样子。金色的光粒在黑色的发丝间跳跃,像她画里总爱点的那笔“高光”。“舍不得嘛,”她戳了戳画框上的樱花,花瓣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这里的每支颜料、每支画笔,都比我们宿舍的床还熟悉。”
画室的角落里,煤球正趴在堆成小山的素描本上打盹。那是他们四年来攒下的画稿,从最初歪歪扭扭的静物速写,到后来能参展的油画,每本封面都标着日期,最新的那本停留在昨天——画的是画室的天窗,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旁边写着“最后一个在画室的清晨”。
“你看这个,”林逸忽然从纸箱底翻出个铁皮盒,打开时发出“咔啦”的轻响,里面是堆用旧的颜料管,管口都被挤得变了形,“我们用完的第一百支钛白,你当时说要留着当纪念。”
楚梦瑶捏起支最短的颜料管,管壁上还沾着点干硬的白,是去年画《初雪的秘密基地》时剩下的。她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林逸把暖炉搬到画架旁,两人挤在小空间里调色,他的鼻尖蹭到她的脸颊,把冷意和松节油的气息都留在了她的皮肤上。
“当时你还说,等用完第一百支钛白,就去申请全国青年画展,”她把颜料管放回盒里,声音有点闷,“现在画是参展了,画室却要拆了。”
美术老师说,这栋老教学楼要翻新成多媒体教室,老式画室的日子到头了。消息传来那天,楚梦瑶躲在图书馆哭了半节课,林逸找到她时,手里攥着片晒干的栀子花,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可以在新画室画更多画”。
打包到中午时,楚梦瑶在画架后面发现了个落灰的速写本。翻开才发现是林逸的“秘密日记”:第一页画着个扎马尾的女生,在开学典礼上发言时紧张得攥皱了稿子,旁边写着“原来她也会怯场”;中间某页贴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高二那年她掉在画室门口的;最后一页画着两只交握的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戒指,背景是片模糊的星空,标着日期“2024.6.10,毕业快乐”。
“什么时候画的?”她举着速写本问,指尖在那页星空上轻轻摩挲。
林逸的耳尖红了红,抢过本子合上:“上周熬夜画的,本来想毕业典礼时给你。”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来是对银质的手链,链尾挂着小小的画笔吊坠,“毕业礼物,不是戒指,别想歪。”
楚梦瑶笑着接过,把其中一条给他戴上。手链的链条很细,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和他手腕上的红绳形成奇妙的呼应。“这是……”她忽然发现画笔吊坠里嵌着极小的照片,是他们在初雪天拍的合照,两人的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比阳光还亮。
“银匠师傅说可以嵌微型照片,”林逸挠挠头,“我选了最喜欢的一张,你看你的耳朵,红得像樱桃。”
打包工人敲门时,他们正在给煤球的猫窝套纸箱。那只黑猫似乎知道要离开,赖在林逸的怀里不肯动,尾巴圈住他的手腕,像在撒娇。“它比你还舍不得,”楚梦瑶摸着煤球的背,绒毛上沾着点白颜料,是刚才蹭到画框上的,“以后新画室允许带宠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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