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药引 (第2/2页)
走着想着,端木云衾来到殿门外,追上了凉鸢。而此刻的凉鸢,她正捂着胸口,在暗处急急喘着气,顺着急剧跳动的心律。
不知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谎话是否生动?但看皇上皇后那些个着急的表情,大概她自己的演得真的还挺像的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菩萨大人,保佑我千万要成功地骗到治烧伤的方子呀!”她双手合十高高举过头顶,十分虔诚地祈祷着。
“佛门之人不是不打诳语么?我想菩萨不会帮一个说谎的人吧?”
“啊!谁?”凉鸢霍地睁开眼睛,朝声源看去,只见呆木头笑得疼溺、文尔,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
“呆木头你想干嘛啊,吓死人了。”她拍着胸脯,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抱怨道。
“做贼心虚了吧?傻丫头。”他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
“我是不得已才说谎的,你自己不也有事瞒着我么?”
闻此,端木云衾的手僵在了半空里。
“什么事?呵呵……我瞒着你什么事了?”他尴尬回答道。
“没什么。”凉鸢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开口挑明一切。说罢,她转身,消失在了宫宇的转角。
当日下午,端木泓竟真的派人将治疗烧伤的方子送来了。
来者是太医馆里的总管,平日不常出诊,专治疑难杂症,对烧伤的治愈术很有研究。他不想把药方公诸于外,但皇命难违,便只好对凉鸢拱手相让。
这是一幅内外兼治的药方,无论内用外用都是极上乘极罕见的药品,此外还需配上十分特殊的药引。
凉鸢托人在宫里宫外寻了几日,终于将这些药剂找到了大半,现今唯独缺了两样,一种是加在外药里的“狼油”,它是由某种特殊的犬科动物的鲜肉炸制而出的,“狼油”沥净澄凉后再拌进药物中敷到伤口上,那绝对会是效果出奇;这个狼油之所以难找,是因为太医口中所指的特殊的狼种实在太特殊,就连太医自己都未曾见到过,一直都是退而求其次用普通的狼犬做药引,以致效果一直都不理想,不但治愈速度慢,而且还会留下淡淡的疤痕。太医说,这种“狼油”只有他的师傅合出过一次,但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将狼油的秘密告诉徒儿们便猝然死去了,之后便再也无人成功地合出过这样东西。
为此,凉鸢让人寻了好多种犬,甚至是狼,但很遗憾的,它们没有一个是符合太医所说的“狼油”的标准的。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难点,还有一点更难办到——用人眼角的嫩肤替换被烧坏的皮肤。由于人眼周围的肉是最细嫩的,所以才是最好的换肤选择,但是它仅有一小块,要将凌初锦脸上大片的烧伤全部换掉,那得需要多少个人的眼肤啊!?况且,又有谁愿意平白无故地为别人废了自己的眼睛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兴许她该想想其他的办法。
可是,再将她把那一天瞥见的凌初锦脸上的伤告诉太医后,太医只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如今也只有这方子可以试一试了,其他的方法全是徒劳。
得知这个消息,凉鸢几乎绝望了。
一个狼油,一个眼肤,她要去哪里找?难道她与初锦哥哥就要因为他毁容的原因无法相认嘛?
不行,她得想办法,尽快找出解决的方法来。
——三日后——
天竺皇帝携着家眷远渡重洋,在国境之南登陆大戌国的国土,而后一路礼乐相伴,百姓欢迎,朝着北面进行,一直来到皇州城外。
城门前,端木泓亲自迎接来朝的贵客,天竺皇帝与皇后,还有他们最宝贝的小女儿,娜罗公主。
娜罗公主年方十六,聪颖活泼,争强好胜,在人群之中很不安分,时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例如忽地大声吼叫或是惊乍而笑,遇到什么好奇的事便要跳出对阵来到一旁研究个透彻。这一切在大戌国的君臣眼中看来多少都有些不满,不太能为人所接受,然而天竺的皇帝皇后却对这娜罗公主不加指责,甚至是有些纵容,由此可见他们对她有多娇惯,即使偶尔轻斥几句,那位公主便要吼得比他们还要响,做的事情也更加夸张无度。总之,这娜罗公主的性子着实任性撒泼,很难令人喜欢。
风光的接风仪式过后,端木泓将天竺贵客们引到了宫中的露天大展台,让其就座,奉上酒水美食,而后下令开演一场精妙绝伦的歌舞管乐的表演。
今日,凉鸢也到了现场,很不巧地与天竺公主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喂,你叫什么名字?是大戌国的公主?”娜罗才入席便很“热情”地与她打起了招呼。
“夏凉鸢,是皇上皇后收下的义女。”
“哦,是义女啊。”娜罗的口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屑,精神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她鼓鼓的肚子上,“你的驸马呢?”